首頁 > 尋兇策 > 第22章 十二橋(2)

第22章 十二橋(2)

    鷹貝舍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機構,從遲夜白爺爺那輩開始經營,到他手中時,分舍已遍布山川海湖各處。

    除了在主要城郭內設立分舍之外,鷹貝舍的探子處處滲透。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秘密被他們知曉,若非必要,他們也絕不會將你的秘密亮出來。大多數時候,鷹貝舍將情報作為買賣的商品待價而沽,怨恨者眾,贊賞者眾。

    遲夜白接手鷹貝舍的當年便出席了武林大會。武林中人沒想過印象中向來猥瑣的情報販子居然能有這么個倜儻風流的頭頭,因參加大會的人中有將近一半的女俠,輿論風向頓時變得搖擺不定。

    那一次武林大會司馬鳳也去了的。遲夜白立在場中,以一招滄海云帆擊退十四位好手的身姿,他甚至還酸氣十足地畫了畫兒、寫了小詩去贊美。可惜那畫那詩都被遲夜白撕了,令他每每想起,喜歡不已,又難過不已。

    正換著狼毫在紙上勾遲夜白的眉眼,阿四的聲音在書房外頭響起:“少爺,鷹貝舍來人了。”

    司馬鳳一躍而起,沖出門外,但立刻又收了勢,清咳兩聲整整衣襟:“嗯哼,誰來了?”

    “榮慶城的鷹。”阿四想了想,又添一句,“還有鷹貝舍的信使,總之都不是遲少爺。”

    司馬鳳有些失落:“不是呀?”

    阿四笑道:“不是噢。”

    司馬鳳:“你再碎嘴,小心我揍你。”

    來人不是遲夜白,他確實非常失望。但榮慶城的鷹千里迢迢飛到郁瀾江出海口,絕不會是小事。他顧不上責罰阿四,急匆匆往前廳走去。

    司馬良人和傅孤晴出門玩兒了,家里的事情自然都由司馬鳳來處理。那只鷹仍舊威風凜凜,不過已換作站在信使頭上,利爪扣進頭發里,看得司馬鳳阿四等人心驚肉跳。

    信筒已從鷹腳上取下,信紙細細一卷,里面是蠅頭小楷。

    信使把信紙給了司馬鳳:“鷹先回了鷹貝舍,是當家讓我趕過來立刻向你匯報的。”

    司馬鳳內心有些高興,面上不動聲色。阿四何等狗腿,循著少爺的意思殷殷地問:“遲當家還說了什么”

    信使:“沒了。”

    阿四:“沒讓你來問候我家少爺什么的?”

    信使看看司馬鳳臉色:“沒有。當家就說了一句話。”

    司馬鳳抬了抬眼皮。阿四:“什么話?”

    信使:“小六,立刻送到蓬陽給那個誰看看。”

    司馬鳳:“……沒了?”

    信使:“沒了。”

    司馬鳳氣得反而笑出來,哼了兩聲,決定不跟遲夜白置氣,仔細看起那紙卷來。

    榮慶城數日前發現的那小童已是近段時間來城中橫死的第三個孩子。三位幼童全都四五歲上下,被人喂了迷藥后從橋上丟進河中,有一個是摔死的,兩個是被水溺死的。第三個小童出事的地方有一個年幼的目擊者,說看到了一個身著紅衣的女人站在橋上,但因為年紀太小,所說的話沒有被采信。如今城中有孩子的夫婦人人自危,流言四起。奇怪的是,榮慶城內的江湖客和官府都保持著怪異的緘默,消息一直被死死壓著,透不出分毫。

    紙卷太小,字寫得密密匝匝。司馬鳳問信使:“就這么多?還有別的嗎?”

    “有。”信使挺直了腰,像背書一樣說,“榮慶城十年前也出過幼童誘殺事件。當時死了五個小孩,年紀也是四五歲左右。那次的案子倒是有不少目擊者,打更者、夜歸者和官兵都曾見過一個身著紅衣的女人在十二橋上出沒。因當時已經是深夜,那女人來去如風,行蹤飄忽,加之夜霧沉重,所以沒有看到她面目。但兇手一直沒抓到,后來也不見有紅衣女人的傳言了。”

    “十二橋是什么?”司馬鳳問。

    “是榮慶城內河扶燕溪上的橋。橋共十二座,統稱十二橋,是比較低矮的石拱橋。最老的一座有三百六十四年歷史,最新的一座是六十多年前重建的,當時榮慶城破,石橋被毀,城中百姓湊錢又給它重建好了。”

    司馬鳳有些吃驚:“你記得這么清楚?”

    “剛剛來的路上記的。”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當家雖沒說什么話,但他寫了張紙條給我。讓我記住上面的數字與情報,說與你聽。”

    司馬鳳又高興起來了,笑瞇瞇地問:“紙條上還寫了什么?”

    信使:“赤神傳說。”

    阿四:“……啥?”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赤神傳說”四字,簡直和蓬陽集市小書攤上劣質的書冊一樣。他看過《紅纓槍傳奇》《狩鹿記》《白眉蛇妖》之類的玩意兒,倒是沒聽過赤神傳說。

    司馬鳳蹙起了眉頭:“你這么一提,我好像有些印象。只是榮慶比較安寧,大案要案從來很少,十年前那事件直接報上了朝廷,倒是沒有我們這兒什么事。”

    “是啊。”信使點點頭,他腦袋上的鷹也隨之點點頭,“兇手沒抓著,倒是不少人被免了職。”

    “所以這一次才不敢聲張吧。”司馬鳳嘿地一笑,站起身來,“有點兒意思。不過我們要是去榮慶的話,算是誰請我們去的?”

    信使聞言頓時一愣。司馬家的人出面去查案,不是官家來請,就是事主鳴冤。遲夜白讓他送信給司馬鳳,他完全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旁的阿四再次發揮狗腿本色:“少爺,既然這信是鷹貝舍送來的,自然就算是鷹貝舍請我們去的。鷹貝舍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幫派,如此急公好義,司馬四欽佩,欽佩。”

    司馬鳳很滿意:“阿四說得對,那就是鷹貝舍請我們去的了。”

    信使還在發愣:“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啦。”阿四說,“這位大哥,你回去跟遲當家稟報一聲唄。我家少爺雷厲風行,指不定今晚就到了榮慶城呢。”

    “……他放屁。”遲夜白冷冰冰地說,“今夜就能到,是神行千里,還是懂得上天遁地?”

    信使諾諾低頭不敢出聲。那只鷹奔波來去,已十分疲憊,站在遲夜白手臂上,腦袋垂著,很沒精神的樣子。

    遲夜白十分心疼。司馬鳳那里有鷹棚,但他沒想到司馬鳳居然沒給這鷹喝水吃食,更別說休息一番了。信使只說自己離開的時候司馬家主確實已經在準備出門,因為夜已深了,他騎著馬出不了城,干脆偷偷翻墻出來,連夜趕回鷹貝舍給遲夜白回稟。

    遲夜白讓人把鷹帶下去好好照顧,轉身走了。

    信使愣了一會兒,連忙跟上去:“當家,你不去榮慶城嗎?”

    “我去了做什么?”遲夜白奇道。

    信使想了想,心道確實也沒必要去。

    “……你別去了一趟那邊就被阿四那些人影響了。”遲夜白語重心長,“有空多跟慕容練練武,阿四那人八卦又嘴碎,少跟他混一起。”

    信使:“是。”

    他沒敢告訴遲夜白,阿四這么八卦又嘴碎,全是被慕容海教出來的。

    慕容海正陪自己夫人剪花耍著玩,沒空搭理信使,讓他自己去武場練武了。他笨拙地剪出了兩只尾巴交纏、手腳并齊的小狗,覺得十分可愛:“適不適合當家和司馬少爺?”

    慕容夫人:“哎媽呀,好適合。趕明兒你悄悄貼到當家窗戶上。”

    “他肯定會發現的。”慕容海說,“你去貼,他發現了也不會責怪你。”

    夫人想了想,覺得慕容海說得很多,笑著把小狗收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海悄悄帶著夫人準備去貼小狗,結果發現遲夜白屋里沒有人。他抓住一個仆從就問,仆從說當家很早就走了,說是出海去找師父。

    慕容海大吃一驚:“他真的不去榮慶城?”

    另一邊廂,司馬鳳帶著阿四為首的四五個人,正在郁瀾江上乘船,一路逆水往西行進。

    郁瀾江兩岸風光秀美,司馬鳳倚在窗邊打呵欠,聽到猿猴在高處啼鳴,聲音凄苦悲亢,令人動容。

    好苦呀。他心想,是找不到婆娘還是找不到老漢?

    又覺自己想得下流,拍拍臉龐,翻開了手上的書冊。

    遲夜白讓他注意的“赤神傳說”司馬鳳沒想起來,昨晚上連夜把書房翻了個底朝天,終于從一本小時候看的舊書冊里找到了一點訊息。

    赤神是上古兩位天神的妹妹,為阻止兄長相互殘殺而舍了全身神力,化為赤神峰。但在這故事里,在兩位天神開始屠戮人間之前,赤神還有另一段故事:她以天地日月精氣孕育神胎,卻無一個能平安生長,全都因故夭折了。第一個孩子溺死在天河之中,被魚蝦啃食,魂魄流浪天地間,化作日夜星辰共伴的云霞;第二個孩子摔入人間,化為百川百湖;第三個孩子誤食天燈,被焚燒而死,成為蒼穹東側的啟明之星;第四個孩子誕生之時就不會說話,日夜啼哭,最終化為黑夜圓月,冰冷地升上天空。而最后一個孩子死得倒是平常:他是被赤神扼死的,因他甫一出生便口吐人言,說的盡是神界秘事。孩童稚嫩聲音日夜在九重天震蕩,赤神無法忍受,最終自己了斷了他的性命。

    這故事小時候他和遲夜白都聽說過,但司馬鳳如今再看,卻覺得十分可怕。

    雖說只是故事,但其中隱隱有著詭怪的邏輯與信息,令他心中充滿不安。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鍵 返回上一頁, 按 →鍵 進入下一頁,加入書簽方便您下次繼續閱讀。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彩色三角闯关
新疆18选7 qq麻将安卓更新不安装 1分彩里的龙虎和怎么玩 新疆11选5 海南麻将有番规则图解 金蟾捕鱼街机 二人麻将提现游戏平台 王中王期期公开三肖必出 河南11选5遗漏 7m篮球比分即时比分简体 打贵州麻将技巧 网赌输了怎样找客服退钱 分分彩计划最准软件 广东十一选五时间 红足一世 捷报比分 股票交易平台